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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2001-03-11]
十月三十一日西俗万圣节家家刻南瓜笑脸装饰房舍四绝句
一
明 亮 的 金 色 火 焰 ， 烧 过 苍 茫 庭 园 。
是 谁 家 的 孩 子 ， 试 着 刻 一 个 万 圣 节 的 鬼 脸，
然 而 银 光 闪 烁 ， 刀 刃 欹 侧 ，
在 万 物 摇 落 的 季 节 里 ， 结 束 了 南 瓜 失 败 的一 生 ？
二
春 天 的 发 芽 与 攀 缘 ， 夏 日 的 成 熟 与 丰 满 ，
准 备 了 这 一 瞬 间 的 破 裂 、 粉 碎 与 迸 溅 。
南 瓜 可 也 曾 颤 栗 于 这 一 道 金 属 的 光 么 ？
比 秋 水 更 寒 冷 ， 比 秋 天 的 银 河 更 耀 眼
三
不 在 异 乡 ， 也 难 免 成 为 异 客 。
既 然 已 无 处 寻 觅 茱 萸 ，又 何 必 不 入 乡 随 俗。
于 是 在 天 真 的 瓜 皮 上 ， 雕 出 狰 狞 的 面 目 。
在 危 机 四 伏 的 街 上 ， 我 们 慢 慢 丈 量 归 途 。
四
就 算 节 日 只持 续 一 个 星 期 ， 一 天 ， 一 个 夜晚 。
不 用 来 煮 汤 ， 依 然 可 以 有 成 。
没 有 意 义 的 欢 乐 是 重 要 的：
哪 怕 南 瓜 的 内 里 只 是 一 片 虚 空 。
■
２００１年１月３日访哈佛大学自然博物馆六首
个 中 收 藏 ， 有 动 物 标 本 ， 矿 石 标 本 。
以 布 拉 格 的卜 拉 沙 卡 父 子 二 人 穷 五 十 年 之 力 制 作 的 玻 璃 花 和 七 千 五 百 万 年 前 的 恐 龙 化 石 为 最 精 妙 。
一
那 被 一 个 强大 的 意 志 所 追 寻 的 东 西
不 断 在 逃 逸
梦 隙 ， 黑 色 的 巨 鳄 自 时 间 之 利 齿
奔 入 这 些 嶙 峋 的 白石
洪 荒 时 有 巨 兽
也 有 纤 弱 的 蝴 蝶
它 们 共 有 的
乃 是 宁 静 的力
二
孟 加 拉 虎 柔 软 的 身 体
在 伸 一 个 修 长 的 懒 腰
而 小 狐 永 远 的 惊 警
凝 固 于 锐 利 的 注 视
更 古 老 和 更 巨 大 的
化 为 峥 嵘 的 骨 与 石
然 则 我 们 是 谁 －－
乃 敢 从 它 们 的 梦 中 走 过 ？
把 狂 妄 的 影 子
投 上 斑 斓 的 蝶 衣
三
吁 乎 ！ 伟 哉 夫 大 冶 。
我 想 见 到 他 ： 那 一 个 。
他 的 庞 然 的 欲 望
仿 佛 传 说 中 食 人 的 花 ，
－－是 ， 又 好 似 奥 基 弗 笔 下 紫 色 而 淫 荡 的 罂 粟 ，
恽 南 田 风 中 的 牡 丹－－
吞 噬 了一 切 旋 转 的 思 致 。
孔 雀 石 ， 空 青 ， 玛 瑙 －－全 部 只 是为 了
给 予 这 个 欲 望 一 点 形 状 与 颜 色。
我 不 能 想 象 、 不 是 为 了 这 双 路 过 的 眼 ，
而 神 亦 不 可 想 象 人 的 寂 寞 。
四
五 十 年 ， 半 个 世 纪
制 作 这 些 玻 璃 的 花 萼 ， 叶 片 ， 根 须
不 关 乎 材 料 ， 父 亲 说 ， 只 是 一 点 点
手 艺 而 已
翅 ， 花 瓣 －－艳 丽 有 如 男 人 的 癖 、
美 人 的 呼 吸
展 厅 另 一 侧 ， 巨 龙 之 白 骨
把 游 客 变 得 微 细
五
终 究 是 输 给 他 了 罢 ？ 我 说 。
有 些 恶 意 地 微 笑 着 ， 然 而 不 胜 悲 哀 。
这 些 花 ， 叶 一 夜 之 间 的 盛 开 ：
五 十 年 的 岁 月 。
斑 白 的 头 颅 ， 倒 挂 的 茎 ，
似 乎 不 胜 两 袋 沉 重 的 负 荷 ，
灿 烂 的 意 欲 ，
梦 的 雏 形。
六
我 等 ， 乃 是 斑 驳 的 影 ，
花 一 张 美 金 六 块 五 毛 钱 的 门 票
（ 或 者 凭 着 哈 佛 身 分 证 免 费 进 入 ） 、
来 看 绮 丽 的 光 与 尘 。
而 今 ， 我 不 知 渠 父 子 是 鼠 臂 、
还 是 虫 肝 。
玻 璃 柜 中 的 花 束 正 在 渐 渐 消 散 ，
然 而 、 年 年 盛 开 的 花 束 也 正 复 如 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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