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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2000-09-20]
·海 氏·
丝  路 (组诗)



莫 高 窟

    在山危山与鸣沙山之间
    长风停止了呼吸
    羌胡被单调的黄色掩没了乡音
    驼马庐帐的流民
    是移徙文人的恶梦还是波斯东征
    如佛的东来
    岩壁古洞激活了十个朝代的手们
    累进在无序的历史中
    怎样的沙踟蹰在东南
    西乃至北的遗墟
    偶尔想像汉代的关衙被黄沙
    卷成斑驳剥落的泥塑
    守在慑人心魄的彩壁旁
    听沙粒从窟岩上落下
    渴望活埋的声音
    不知是宗教
    还是艺术




火 焰 山

    热土的虔诚
    无暇思辩
    在火焰山体验是软弱的
    风之片断于你我
    平庸和智慧沆瀣一气
    被维吾尔人民掩口讪笑
    仿佛永恒也是一种瑕疵
    为游牧、迁徙之人容纳到神的地步
    琴声修补着风化的颓垣断壁
    流水在坎儿井下逃避时间的荏苒
    日晒从一个全新的角度
    干燥你我的思想和善恶
    昭昭抑或昏昏
    囿于视野里无限的空虚
    牧田递嬗到戈壁
    几乎是谶言的真实
    信仰自始被传记简化了
    神化的火焰赋予一种勇气
    抵制绿化的幻想
    爱恋这血一般的炼狱
    就像你我的肉身燃烧出不同的美丽




交 河 故 城

    谁能在古人的地方体会死亡
    谁人的足印能被风沙留住
    亚尔乃孜沟留出一块没有植物的土地
    两千年像车师后裔手里的经书
    文字显得花骚
    怎样布置一幅幕景
    班超的马在找寻水的痕迹
    故事总是当代结构
    随意编排远古的逻辑
    也可以虚构高昌王的胡须毁于战火
    客栈的驴声如同失血者的喘息
    我穿堂入室
    只看到尘土

    西域不仅是地名
    几乎所有西部的黄色成为哲学
    时间慈悲
    我身着时装
    夜晚不能为我改变遗址的真相
    烈火吞噬交汇的河床
    一只受惊的骆驼
    使得他们匆匆闭幕




天 山 水

    我注视天池的水从天山泻下
    群山有太多的愣
    解释怎样的民族以简捷的动作
    维持时间
    游人处于规定的表情和想象力
    摄影既定了真实的忘却
    和那些牧人终究忘却游人的真实
    从来都是一种视点的问题
    在通往心灵的唯一之路
    天山的琴歌将我的记忆化作游魂
    得以鸟瞰瑶池

    冰雪笼罩在视野
    西王母走出视野的疑惑
    天地间在时空的定义下
    呈现弧度
    任意在故事和现实之间调侃理性
    我宁肯现实随时间流逝
    在此刻的案前
    天山的水依然如此清晰
    否则只有走出异乎寻常
    承受无限城市中浑浊的一般




喀 什 行

    安拉在克孜河畔的一念之间
    不是赘述的祈祷,无常的威望
    土黄色或更深地挑战脑力
    天空落灰了
    飞毯被吟唱声驱回记忆
    我注视他们,他们决定价值
    和仇恨的花
    他们的文字活跃在阿拉伯的舞姿里
    我怎样区分车灯下复活的翅膀
    返回土一般的老城和凝重的目光
    古兰经和它的读者们在九月沙漠边缘
    用英吉沙小刀割破了手指
    血的潮湿,风暴的皮肤下
    竖起了土屋或异地人的帐篷
    大凡路过艾提尕清真寺的老人
    时间和苍蝇相互磨擦,谁想
    西边的空间真的在土墙下,毡帽里
    比阿訇的呼唤声更加悠远
    信仰总是在饮食之前,生育之后
    我刨根问底的样子
    像是散落在喀什噶尔汗国的古币
    伊帕尔汗多半忘了面纱,肤色引起琴声
    风还会西去吗?
    那里异国就在界碑上和表亲的信中
    羊群逃避城市
    我可以在马背上释放眼力
    以口粮的方式演示大巴扎的一隅
    或梦见涉足下一个街口
    围坐奶茶,廊柱和陌生的语言
    黄金工匠的手区别善恶,甚至真实的
    在神迹的帕米尔群山脚下
    寻找替罪的过客和语法规则
    我只能保持乐器一样的成色
    木质的心情,潜伏在水果园里
    从甜到苦的一瞥,阿依努尔
    我不得不飞回东去



■ 寄自江苏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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