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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丽·
玲子的生活

  玲子睁大焦虑的眼睛密切地注视着周围。周围弥漫着一团稠粘靛蓝。这是夜或是比夜更沉重的东西。这种东西追随着玲子。玲子觉得自己被这种东西粘在了一张纸上。
  李志坚是玲子的男人。是她七年前从一个名字叫阮小芳的女人手里夺过来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玲子揪他的耳朵。李志坚不理睬。玲子又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揉他的头发。“玲子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玲子在黑暗中玲子盯着李志坚的脸。李志坚闭着眼睛。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很好。”玲子说。李志坚挪了挪身子让开了一个距离:“这只是你一方面的感觉。”
  李志坚翻了一个身把背对着玲子。
  玲子开亮了电灯。
  “把灯关掉。”李志坚用手挡住刺眼的灯光灯光烦躁地说。
  玲子不理会。
  “把灯关掉!”李志坚轻声吼道。
  玲子关掉了灯。房间里又变得昏暗了。玲子又支起身子摸李志坚的脸。“你睡着了?”“这日子过得无聊得很。”李志坚哼哼道。
  玲子摇晃着他的身子说:“我要听你讲别的女人的故事。”李志坚紧闭着嘴。
  “每当我看见高楼、树木、电线杆的时候就会联想到这个……”玲子紧紧地抓住李志坚。李志坚在玲子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玲子的手松开了。
  玲子又闻到了晚香玉的香气。花瓶里的那几支花早已枯死了。这香气是花的魂。


  上午玲子醒来的时候李志坚已经走了。
  玲子下床翻他的东西,翻他的包,翻他的衣兜,玲子希望找出他和别的女人有关的东西。比方说一张字条,一张照片,一点口红印,一根发丝什么的。可玲子从来找不到什么。那个叫阮小芳的女人从南方回来了。他给玲子讲故事,讲他和许多女人的故事。可他从来不讲阮小芳的故事。玲子想见到他故事里的所有女人。玲子想认识每一个和他有染的女人。玲子写过一张保证书给他,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干涉他和别的女人的友谊。他用红色记号笔在这条下面划了一条愉快的波浪号。现在玲子反悔了。


梦一:

  太阳正在下沉,满天都是晚霞。在树林里李志坚和一群赤裸着身子的女人在一起。玲子嫉妒得大叫。她们却像没有听到一样。惊醒过来。挣扎着坐起来,眼前一黑又躺下去。梦中的女人都比玲子生得白净。玲子竭力追随梦中的情境,那梦却像烟一样散淡开。玲子再一次打寻呼给李志坚,等了半个钟头李志坚没有回话。玲子急切想知道李志坚的行踪,又给李志坚的朋友程小兵打寻呼。程小兵立刻就回话了。
  “你知道李志坚到什么地方去了?”玲子问程小兵。
  “玲子还要问你呢。”程小兵的城南口音很重。
  “玲子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今天没有和你联系?”
  “李志坚到到店里去过了。”程小兵说。
  玲子吃惊问道:“什么店里?”李志坚从来没有跟玲子说过什么店里店外的事。
  程小兵说:“玲子和他合开的那个店。”
  “你们什么店?”玲子心里发紧。玲子紧紧地握住电话听筒。
  “玲子们在一起开店已经三年了。”程小兵惊讶。“玲子不知道。”玲子克制住自己不让声音颤抖。
  “他没告诉你?”对方紧追这个话题不放松。
  玲子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就说:“我从来不问他生意上的事。我对生意不感兴趣。”
  “你对他的什么感兴趣呢?”程小兵促狭地问。
  玲子迟疑地答道:“艺术。”
  “什么艺术?”程小兵的话中带着明显的荤意。
  玲子避而不答。又问:“你们开的那个店在什么地方?”程小兵告诉她:“城南西街。店门口有一块木雕的福字招牌,很显眼。你去就会看见的。”
  玲子换上一件白色的T恤衫,套上了一条牛仔短裤。把一头短短的头发弄得像刺猬身上的刺一样坚硬地竖立在头上。


  玲子在城南老街上找到了那个挂着木雕福字招牌的店面。她骑着自行车在这条街上来回往返了几次。后来又站在街的斜对面定定地看着这家店,真恨不得自己的眼睛里能射出毒箭!把木雕的福字招牌射烂。之后玲子坐在街对面的冷饮店里,隔着茶色玻璃窗监视着。
  太阳照耀着街道和街道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带着长长黑黑的影子。这些影子使玲子亢奋。玲子在意念中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把这些影子从那些人的身上割了下来。玲子在冷饮店里吃了一客冰淇凌就离开了冷饮店。
  店堂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里面靠墙放着仿红木的玻璃货架和仿红木的玻璃货柜。货架和货柜里都放着古董和工艺品的小玩艺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剃着光头的男青年。看上去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站在柜台外面和他聊天。两个人的脸都要靠到一起了。玲子站在店堂里,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玲子的身上。
  “这店几点钟打佯?”玲子板着脸问这两个年轻人。男青年答道:“9点。”“就你一个人站柜台?”男青年警觉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玲子讪讪地答道。“你把这个拿给我看看。”玲子指着架子上的一个木雕的图腾。
  男青年把那个木雕的图腾从架子上拿下来给玲子看。那女孩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玲子心里窝着无名火。故意慢吞吞地问道:“多少钱?”
  男青年一脸傲慢地回答:“300元。”
  玲子知道他在宰她。她还是从钱包里拿出300元钱。男青年收了钱。“帮玲子用塑料袋装上。”玲子说男青年在柜台下面拿出一只皱巴巴的塑料袋来,把木雕的图腾套了起来。


梦二:

  玲子托程小兵找到了阮小芳的地址。自从那天在店里遇到阮小芳之后玲子就整日思绪不宁。
  “你打算怎么感谢玲子。”程小兵在电话里问道。
  “你要多少钱?”玲子试探地问道。
  “玲子不缺钱。”程小兵回道。
  电话里没有回音了。过了一会儿程小兵说:“夫人难道你就这么健忘吗?你那天说什么,玲子一直记在心上。要玲子重复给你听吗?”上次程小兵说,不要钱,要玲子的身子。
  “你是知道的,我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我是有夫之妇。--”
  玲子的话没有说完,程小兵就挂掉了电话。玲子后悔。玲子想自己原应该委婉一些的。不该把他回绝。以后有什么事还能再找他。


  玲子按照程小兵给玲子的地址找到了阮小芳的家。玲子按了阮小芳家的电铃。就在电铃发出流水声的那一刻,玲子疑惑阮小芳会不开门。但当阮小芳拉开门的时候,玲子有点胆怯了。
  阮小芳看到站在门口便用身子挡住门说:“李志坚不在这里。”
  “玲子不找他。”玲子感到自己的舌头发硬。“玲子想找你谈谈。”
  “有这个必要吗?”阮小芳反问玲子。
  “玲子想找你谈谈。”玲子固执地说。
  “那你就进来吧。”阮小芳把门开大,让玲子进去。
  这是一个大套的公寓房。里面装修得很好。但东西放得凌乱不堪。
  “你坐”阮小芳说。
  玲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玲子的意识像涌动的岩浆。玲子小时候看过一部《火山》的电影。玲子感觉自己是岩浆。玲子闻到了李志坚的味道,朝半拉着门的内室张望。玲子的感觉已经告诉自己了那里面有一张大床。李志坚在这里过夜就睡在里面的床上。玲子记得第一次看李志坚体外射精的时候就想到《火山》那部电影。
  “他不在我这里。”阮小芳给玲子端来一杯冰红茶。阮小芳把茶杯放在凌乱的茶几上。“不要那么紧张,女人和女人说话用不着那么紧张。”
  阮小芳的声音越平静,玲子越是激动。玲子克制着自己。想了几天几夜的要说的话,突然不知道从和说起。
  “你是为李志坚回来的。”玲子对阮小芳说。
  阮小芳轻盈地一笑。
  “李志坚已经下决心要好好生活了。”玲子颤抖着声音说。
  阮小芳还是轻盈地一笑。轻声慢语地说:“这是你们的事情。”
  玲子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希望你不要干扰我们的生活。”
  阮小芳睁大了眼睛看着玲子,似乎没有听明白玲子的话。
  “她在装蒜。”玲子想。玲子对阮小芳恨之入骨。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这套房子的事。这是我哥哥的房子。他在加拿大。这套房子要买下来。我是回来办这件事的。”阮小芳平静地说。她的语调中夹带着时髦的南方口音。她停了停又说:“我和李志坚的事几年前就了结了。我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以为李志坚早就在国外了。他和你结婚不就为了出国吗?”
  “他爱我。”玲子想说。可这话卡在玲子的喉咙里说不出口。
  “我在大街上遇到了李志坚。他要到我这里来坐坐。我没有理由拒绝他。过去是同学,几年没有见面总是有话说的。就像你到我这里来,我也一样请你进来坐坐一样”阮小芳虚假地一笑反问道:“不是吗?”
  玲子无话可说,愤怒地想:“这个无耻的女人把自己乔装打扮得那么合情合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希望你不要干扰我们的生活。”玲子重复道。
  “我没有呀。我没有到你家去。我连你家的电话号码都没有,我连李志坚的寻呼机号码都没有。我怎么干扰你们呢?他要来,我不能说,你不要来了。他苦闷,要到我这里来说话,我总不能说,你不要来。你想呢?况且你们是有君子协定的。”
  “既然你知道……”玲子的思维混乱。
  阮小芳的黑狗朝玲子吠。狗仗人势。
  阮小芳抱起那只狗,安慰那只狗。当阮小芳把手指插进戎戎的狗毛中的时候,玲子联想到李志坚的头发。
  “我和李志坚约定要好好过日子。”玲子自言自语。
  阮小芳抱着狗微笑地看着玲子。


  深夜一点钟,李志坚回来了。
  玲子斜靠在床上眼神幽怨地看着李志坚。他没有向玲子做任何解释,找了两件干净的内衣,进了浴室。第二天早上他说,要到广西去进货,和程小兵一起去,去十几天。


  尽管李志坚一再对玲子说:去十几天就回来。玲子不相信他的话。他从来没有对玲子说过真话。玲子的第六感觉告诉玲子:他已经彻底不在乎玲子了。他过去是有点在乎玲子的。他在乎玲子为他做了什么。玲子什么也没能为他做成。他就不在乎玲子了。
  玲子曾告诉过他,玲子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睡过觉了。他却说:“很好。”摆出一副不介意的样子来。玲子希望他打她。过去玲子要和他说实质问题的时候,他就和他做爱。用做爱堵住玲子的嘴。他越是这么伤害玲子,玲子是放不开他。
  玲子心裂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玲子坐在碎片狼藉的地板上时而痛哭,时而大笑。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和李志坚在一起的时光。那些夜晚和那些白天。
  玲子感到自己被摧毁了。
  电话铃不停地响着。玲子空虚的身体需要李志坚来充实,但这会儿没有。


梦三:

  玲子每天都给程小兵打寻呼。只要程小兵回来了就会有李志坚的声音。为了从程小兵那里得到李志坚的那些野女人的地址,玲子已经和程小兵有过两次性关系。程小兵穿着三角内裤站在玲子面前的时候,给玲子的印象:程小兵是一个没有什么性经验的大男孩。无论程小兵怎样卖力使玲子快乐,玲子都没有能得到快感。玲子相信程小兵是会给她回电话的。
  她到李志坚的那个小店去。她讨厌这个小店。这个小店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李志坚是小店的老板,她就是小店老板的老婆。这个小店无法和风度翩翩的李志坚划等号。程小兵告诉过她,有一个叫徐艳的年轻女人也在那个店站柜台。这女人是李志坚新近搞上的情人。
  玲子一连三天都到店里去,看到的都是一个光头的男孩在站柜台。这个男孩的绰号叫雅旦。这也是程小兵告诉玲子的,雅旦轻蔑地微笑着。玲子受不了这种目光的刺激。更要命的是雅旦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当玲子背过脸的时候,这个女孩就冲玲子的背影做鬼脸。玲子有第六感。雅旦还当着玲子的面把手伸进那个女孩的衬衫里。这个动作让玲子回想起和李志坚刚刚认识时的情景。
  玲子看见阮小芳在店里和一个白皙秀美的女人在说话。玲子没有进店里去。那次她败在了阮小芳的手下。
  这夜玲子扔了一地的香烟头。


  几天之后,天高云淡空气像秋天一样凉爽。玲子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终于下定决心在傍晚时分去见徐艳,徐艳的地址也是程小兵给玲子的。
  玲子骑着自行车找到了那条窄窄的巷子。几年前玲子和李志坚来过这里。巷子里两边的砖墙上长着青苔和凤尾草。玲子数着低矮的门楣上锈迹斑斑的门牌号码。玲子走进53-2号的那个天井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水池边洗衣服。这个女人就是玲子上次在店里看到的那个和阮小芳说话的年轻女人。
  一个像干枣子一样的老太站在廊檐下,一个穿花裤头的女人和一个黑瘦的男人坐在堂屋里。他们正朝玲子看。
  玲子站在徐艳身后,等徐艳回头。
  徐艳回头看到了玲子。神色紧张地问道:“你找谁?”
  “找你。”徐艳的惊慌给玲子壮了胆。玲子摆出一副高傲的架式微微一笑,说:“玲子是李志坚的女人。”
  徐艳的脸扭曲了。徐艳这里是玲子得到李志坚消息的唯一渠道。玲子本能的感到不能得罪眼前的这个女人。“你洗衣服,等你洗完衣服,玲子们说几句话。”玲子语气缓和地说。无论玲子怎样克制,玲子都无法排除内心的醋意。
  徐艳终于洗完衣服了,她晾衣服。玲子站在一边看她晾衣服。徐艳晾好了衣服端着果绿色的塑料盆往堂屋里走。玲子跟着玲子进去。玲子感到徐艳不想理她。此时此刻玲子不在乎徐艳的态度。徐艳进了房间,玲子站在徐艳的门口。玲子感觉到堂屋里有几双眼睛的奇异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的背影。
  “我能进来吗?”玲子讪讪地问。
  徐艳不情愿地说:“进来。”
  玲子正要走进房间,徐艳又说:“你把鞋子脱掉。”
  玲子脱掉了鞋子走进徐艳的房间。玲子一走进房间便感到李志坚的存在。嫉妒之火又在玲子的心里燃烧起来。玲子朝徐艳的床看。想象着李志坚在这里过夜的样子。玲子的男人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同眠共枕!
  “你坐。”徐艳请玲子坐在唯一一张的椅子。自己坐在草垫上。
  玲子没有坐椅子。她也拿了一个草垫坐下来。这只草垫和玲子家里的草垫一模一样。这间房子里每个角落都有李志坚的影子。
  “你有什么话你说。”徐艳不卑不亢地问道,一络乌黑的长发披在她的肩头。
  玲子心里不快。想:“你倒沉着镇定。”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个女人说什么话。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像李志坚的女人,而自己是李志坚的情妇。上次在阮小芳家的那种情境再一次重复。“李志坚在你这里住过。”玲子自言自语地说。
  徐艳用愠怒的眼神看着玲子。
  玲子艰难地笑了一笑,说:“我是他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徐艳轻轻地回道。
  “我和他有结婚证。”玲子说。
  “那是你和他的事。我又没有住到你家去。”
  玲子气不可言:“你勾引我男人!”
  “是他到我这里来的。”徐艳说。
  “你勾引他。”玲子气急败坏。
  “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徐艳轻轻地说。
  玲子感到徐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炸弹。“你说李志坚到什么地方去了?”玲子大声质问徐艳。
  “你是他的女人你不知道吗?”徐艳的声音像尖针一样刺在玲子的心上。
  房里的光线渐渐地暗了。窗外屋檐上有鸟在叽叽地叫。徐艳开开电灯房间里亮了。玲子一眼看到了电灯上纸做的灯罩。这灯罩是李志坚做的。七年前玲子和李志坚结婚的时候李志坚就做了一个这样的灯罩,罩在新房里的吊灯上。
  “他不会回来了。”徐艳像蚊子一样哼哼地说。
  玲子心里一惊。
  过几天程小兵回来你就会知道了。“徐艳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会回来的。”玲子绝望。
  徐艳微笑着说:“他不回来了。”
  “请问徐艳在这里住吗”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玲子听出是阮小芳的声音。
  徐艳走到门口去。“这里真难找。”阮小芳愉快地说话。徐艳回头朝玲子看了一眼。
  “有客人在?”阮小芳问道。徐艳迎了出去。
  玲子听到她们在外面小声说话。
  阮小芳在门口脱掉了鞋,赤着脚走进房间。
  玲子也盯着阮小芳看。就是眼前这两个女人破坏了玲子的幸福生活。
  阮小芳把一袋水蜜桃放在徐艳的桌上。
  “有水吗?”阮小芳问道。又说:“去把桃子洗一洗。”
  “天井里有水池。”徐艳答道。
  玲子忍无可忍地喊道:“你们还我李志坚!”她们都不理玲子。玲子声音撞击在柔漫的灯光上。
  “你以为他做小本生意就能养活你了?!”阮小芳目光刻毒地斜视着玲子。
  玲子用手指堵住耳朵眼儿。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被人撒了盐的粘粘虫,正在化成一滩水。玲子慢慢地站起来。理了理揉皱了的裙子,走到门口穿上来时精心挑选的鞋子,--一双眼下最时髦的厚底坡跟的皮拖鞋,跌跌冲冲地离开了徐艳的家。


梦四:

  玲子在路灯下停了下来看自己的影子。发现李志坚不过是一个粘贴在地上的影子。玲子想起自己的自行车还在房子徐艳的天井里便回去拿,可是那门已经从里面闩上了。

■〔寄自江苏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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