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微笑吧,这样迷惑众生。
曲目: Only for lonely kids 地点:Maria家的车库,下午三点。
灰尘在心中开出了此起彼伏的花,
你在我歇斯底里的叫喊里,你融化在我的叫喊里,
一整片赤裸的草原,灰色的,镶嵌银灰色的你的心脏,
我在你心脏的旁边粉碎。
我搞了半天总想弄明白什么叫做精神上的生存。 我为此吃了很多南瓜,但是我还是没有弄清楚。这个问题玛利亚,克罗他们也弄不清楚,我们弄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是随时随地就可以想到宇宙,爱,和平和屈服的人类。
我们有的时候像个弱智,有的时候是一个圣人,大多数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们三个站在三月的天空下,下着肮脏的雨,我们的乐队在排练,我们的乐队在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排练。我们没有事情做就在墙上画花,画爱人的样子,画前男友,前女友,死去的朋友,画钞票,画爸爸和妈妈,画房子。
我说我要这么唱,我要用我的破嗓子唱出美好,我们永远都睡不醒的样子,我要唱一首破歌。我们的乐队叫shut the fuck up。我是主唱 Doctor
Nono ,我写所有的歌曲。玛利亚是键盘手,克罗是鼓手。我们的乐队叫 shut the *** up, 我们的第一首歌叫 “去你妈的” 第二首叫“西瓜皮”。
我出生在化工厂的边上,我是一个混纺娃娃。克罗出生在德国,我爱德国的雪还有它钢铁的气味。玛利亚韩国人,在这边出生,英语和韩语都好得惊人。她像一个拿着机关枪的大绒毛红眼睛兔子。
我们那个时候只喜欢黑色,我们是emo,我们住在烟囱旁边,我们动不动就想哭,我们睡在被遗弃的浴缸里,我们只能够过的消极,我们的出生注定我们的悲剧,美丽的残破童年,生活漂浮在头颅。 我们无家可归。
我们是在街上长大的,我们在街上走来走去,我们在街上想象这就是我们的天堂。 我们走来走去,什么都不做。
我的过去。
我爱过两个人,一个是历史系博士,另一个也即将变成经济系博士。他们都让我绝望,绝望是别人给的小小礼物。 我决定以后一定不会和任何高学历的人有任何搞不清楚的关系。他们都智商底下,缺乏爱的能力,所以要完完全全不能有任何的关系。 我只爱没有读过书的。
我们乐队都读书不多,我们都不想读太多的书,但是玛利亚喜欢迪根斯,她说她很小的时候就读了,她刚看第一页的时候就开始哭,她后来看了尼采,她说这样的垃圾是那么的美。
“在世界上有一种痛楚和一种彻底的屈从,我们只有通过凯尔泰斯的眼睛才可以看到。我永远感激他诚心而论,与其说是感激他,不如说是感激他的作品使我在一个历险的、恐怖的瞬间里突然意识到一种屈辱,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或者说: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这是著名作家艾施泰尔哈兹·彼特对另一位作家凯尔泰斯·伊姆莱的评价。
而我不喜欢读书,我喜欢一个女摄影师,她自杀而死,她很瘦,她幻想自己是黑人。
她说,我的悲剧不是你的悲剧。我被她一巴掌拍醒。
克罗是个露阴癖。 他喜欢脱了裤子祈祷。
每一个我们都会去幻想自己有一个法国情人。
他似乎还是吹着口琴,站在铁路边,安静的样子是一枚硬币静默的躺在天鹅湖底。风吹过,春天。空气中马场干草的味道。绿色的燕子,蓝羽毛。 它们飞啊飞啊,面目苍老。
我们被记忆判了死缓。 他说。
如果生活的琐碎把我们打败了,天空的颜色开始浓重而郁劣,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你流浪在铁路边。可是你睡在哪里?
今晚的你又睡在哪里?
没有你的夜晚我会穿过迷雾,穿过人群,穿过三条大街,穿过河流,穿过破旧的咖啡馆,来到大桥,我坐在上面,垂死的姿势,我的头脑变成宇宙,我的眼泪变成群星,然后我就走着走着回家了。我一定是一个人唱着一首破歌,
一定是一首老歌,一首又老又破的歌。我只是你唱的一首破歌。
但是还是没有橘黄色的云朵飘过来在我的头顶下雨。 让我们抱着英勇抱着美做一朵悲情的小玫瑰吧。我听着法语歌,和自己的法国情人说了再见。然后我继续生活。
我有一个虚构的法国情人,我看着他的离去,看遥远的铁塔,在后车窗,在雨水中,在灰色的雾霭中。
我有一个虚构的酒店叫303,我有一个虚构的电视频道叫421521,我有一个虚构的马桶叫露露。我们家的马桶叫露露。我有一个虚构的法国情人叫熊。
我们吃了那么多的垃圾,我们开始歌唱垃圾,我们开始歌唱生命的游戏。
当所有的声音变成海浪, 深深的海底,没有光明,
你把我发掘,录制,放弃,
你在放火,烧光了我的草原,我的梦,我所有的小内裤,
可是你永远无法变成我的手电筒,
互相燃烧的岁月早已过去,
剩下的是思考,总结归那,
到带,剪辑,公开放映。
我在清早看到里你,一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普通的裤子,还是三十岁的心境,依然绿色的眼睛,依然微笑起来带着细小的眼角皱纹。你一个人,带着一个大大的箱子,你在过马路,你怎么过都过不了马路,你在找我。
我在这边哭了,我在你背后哭泣。我看着你找我的样子我在哭。我哭的时候像一条黑色的金鱼。我哭的时候就想抽hi牌的烟。我最爱的香烟的牌子,淡淡的,有一个小小的红心在黑色的壳子上。
当我站在靠海的草原,我要唱什么样的歌呢?风那么的大,当你离去,我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呢,海边孤单的黑色麦克风,你在我的心里被我谋杀,你在我心里死去,你变成一个失眠的死者,哭诉的鲸鱼。
于是我站在海边的草原,似乎是站在世界的边缘,看着你淹死在海水里。
我的手枪在左手生了锈。
杀死你的我想在跑到开满白月季的岛屿快乐的活着,快乐的等死,快乐的想念我的法国情人,快乐的忘记,快乐的看气球在天空爆破,快乐的在阳光中吹口琴,快乐的在海边骑自行车,快乐的看冬天来临。于是我快乐的看着草原从绿色变成灰黄。
你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做,我们穿着脏球鞋,我们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干枯的草原,大片大片的草原,我们追赶着迷路的斑马群,带上口琴,带上子弹,带上苹果,带上扑克牌,带上废弃的药品,带上你妈妈给你织的白围巾。于是我们要坐在汽车轮胎里,我们要坐在马背上,我要遥远的看着你,你要奔跑到遥远的地方,你要消失在我记忆的缝隙里,阳光从你身后透落,透落,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你微笑或悲伤的样子。
于是天黑了,彼此找不到回家的路。
玛利亚穿着脏球鞋,我们都喜欢脏球鞋。 因为脏球鞋代表行走,爱,无所谓,后现代,音乐,飞行,失眠,旋转。
第一场演出,5月5日,upset 唱片店,维多利亚街663号。
玛利亚穿了黑色纯棉,我穿黑色混纺,克罗穿了黑色的皮革,我们都戴了防毒面具。后来我们唱:
我们要飞,
要药,
要你回来,
要你离开,
要你在这边,
在灵魂里,
在那里,
在那里,
在那里,
在一起。
唱到一半的时候克罗脱了他的裤子,我们都笑死了,笑死了,后来我一边笑一边唱我们如此奇怪的歌。 反正我笑死了。
散场的大街无比落寞,凌晨的风此起彼伏,它吹来吹去,它到处乱走,它把我们的大脑带走,留下躁动和不满。我们都不满意,我们坐在地上抽烟,我抽我的hi牌的烟,玛利亚的手卷烟是薄荷味的,我们想起了孟德斯鸠,我对克罗说,这个大男孩在哭泣,他那么庞大的身躯,可是他在哭泣,他在悲伤,他只把悲伤给我们看。我说这样不好,你至少要伪装一些什么,你要去学习伪装,伪装你真实的感受,因为那是错的,只有装出来的是正确的,你装着装着就会变成一个名牌天使。
13.8这个女人真是一团糟。 她从远处黑暗透落的光芒中走来,一身的洁白。
13.8,她做过很多的职业,有一天她推销牛奶,她说这种黑色包装的牛奶比普通牛奶的含钙量多13。8%。这是我爱上她的原因。后来她说她的名字就叫13。8,她是葡萄牙人,说西班牙语,喜欢和法国男人做爱。我说至少我们都在幻想和法国男人做爱,我们不可以给自己欲望一个借口,我们是需要做爱的因为做爱给我们飞翔的翅膀,而翅膀给我们坠落的理由,我们有一天会做着做着做着做着就做不动了的,我们就会象没有了金霸王的小兔子,所以我们要在可以做的时候一做到底。
这个时候的我不想谈论什么飞和大麻的关系。因为我需要的只是开水和睡眠。还有爱人的女儿,而她注定变成我的敌人,我最爱的敌人,我这辈子没有开战就一败涂地的敌人。她同时又是我的奶油,糖果,咖啡因和防弹衣,她给我的灵魂整天洗澡,她的眼泪是修正液,她洁白的涂抹在我的伤口上。
我在冬天的街边看到你,我的法国情人,你骑着一辆红色的自行车,你长头发,蓝色的眼睛,你青春,高大,穿深灰色带大帽子的大衣,还有毛线手套,你看我的时候你的眼睛是大海,它的色彩淹没了我,给我挣脱的快乐。你的眼神给我挣脱。你的眼神给我挣脱。
克罗和玛利亚在海边,那是他们的秘密。他们注定有小部分的生活和我是完完全全没有关系的,他们会在海边从日落坐到深夜,看凌晨狂欢怒放的烟火。
我可以想象他们是如此美丽,脱去黑色的衣服,换上白色的衬衫。玛利亚一定穿着她柔软的草莓红的开思米外套,她穿白色的脏球鞋,而克罗一定是围了一条特别特别特别长的绿色和黑色相间的纤维围巾。他会把她放到自己的夹克里,我美丽的玛利亚是个拇指姑娘,而我可爱的克罗是个小鼹鼠。
一首新歌:《子弹糖》
美好的男孩子,
你要去爱美丽的女孩子,
你要去爱美丽的情感,
你要去爱美丽的关系,
你是一个美好的小男孩,
你会和你爱的女孩一起走到世界末日。
你给我过来,
你给我滚,
你给我过来,
你给我滚。
我们的故事都是在维多利亚大街上发生的,我们认识大街上所有的人,flat-white咖啡馆是我们的朋友加蓝开的,二手书店是james开的,shol
bar是pipi开的,chichi 是sarah开的,我们认识所有的人,我们一直在街上晃来晃去,我们在图书馆门口的大草地上什么也不做,我们脱了鞋子,有的时候音乐也拯救不了孤独,我们孤独过了头。
玛利亚说: 男人的皮肤是最差的布料,我摸着摸着就忘记了有永恒这件事情。
而他们从来不问我爱什么,昨天晚上和谁睡了,男的女的,因为那不重要,我们还是彼此不在乎彼此的,我们只是在一起,我们是一个乐队,我们不是彼此的父母,彼此的情敌,彼此的毒品和枕头,那样太狗屎了。
13.8说要做我们乐队的代理商,我说,不行,并不是因为我和你上了床你就可以控制我的一切,我们谁都不要,谁都无法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因为这是一个不缺乏思考的世界,我们思考太多了我们要完全没有压力的美好。
我美好的男孩子喜欢在清晨用电动剃须刀剃胡子,他那个时候的样子是他这一天最最性感的,他这个时候的样子是最最安全而迷人的,他注定是一个出了枪膛的子弹,带着糖果,带着疼痛来到你的面前,你的眼睛看见光芒,爆破和食欲,你的眼睛看见明天的扭曲和今天的逝去,你的眼睛欺骗了你的妈妈,你的眼睛给了天空一个吻。
我有很多从我们身边离开的人,他们就这样来了又走,他们或多或少的在我的灵魂上抠一个小破洞,但是他们都是孤单的孩子,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想我们只可以为孤单的孩子歌唱,为孤单的孩子傻笑,为孤单的孩子落泪,为孤单的孩子给灵魂洗澡,为孤单的孩子发疯,为孤单的孩子嚎叫,为孤单的孩子继续孤单。
第二场演出, 猴子bar 维多利亚街336号, 晚上10:00过后:
我们穿着牛奶工的白衣服,白口罩,玛利亚还打了一把中国宣纸伞上面画着红色的梅花。
Broken 粉碎
Just did not take me,
You just did not take me
You just did not take me
You just cannot take me
Fly somewhere else
Fly somewhere else
To see the flowers
To see the sparrows
You just cannot take me to your heart
To the very end of your soul
I do not know, wherever you go,
U will be there shining like a fucking star
fucking star。
Why do not you fuck me
While you are fucking that boy
Why do not you fuck me
While you are fucking this girl
Why do not you take me
While you are taking my heart and throw it into the sky
I am broken, I am broken
Broken。
第二章:Nono 医生的洗衣店
Maria 和我说她的两个前男友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死去活来的表情,她的表情是复杂的,嗓音是沉闷的,眼神是迷幻的,她是一个注定很punk的女人,她的英语比我好,她说着说着她每一个发音都可以飞,她每一个动作都是舒展的,她每一个眼神都是鄙弃的,她每一场尖叫都是动魄的,她每一场舞蹈都是莫名其妙的。
她在周日会带来很多的不同的男人的内裤骑着贴满贴纸的摩托车到我开的叫 “Vomit” 的投币洗衣店来洗,她还带了她的大黑狗 阿波罗。
阿波罗是一只吃素的公狗,他是一只很多人都认为是母狗的小公狗,而且阿波罗安静,自闭,温柔,动情,善良,天真,衰老。
洗衣机在洗着她所有男人的内裤,红色的黄色的,卡通的,单纯的,每一条内裤都有一些残留的东西,最私密的东西,最迷人的,最有想象力的,最纯粹的,最坦荡的。
当洗衣机在洗着它们的时候,我们的大脑在旋转,我们转啊转啊转,但是我们就是不告诉对方我们达到了什么,我们去了哪里。
我和她坐在洗衣店门口的等公共汽车的座位上聊天,早晨的阳光洒在我们脸上,是湿润的阳光,这个最南部的岛国只有这一种最湿润的阳光,如同千万昆虫的尸体汁液揉搓在一起然后慢慢的腐烂在我们的容颜里。
她一般都会问我一个问题,爱是什么这样的傻问题。 我说我不知道,我想爱应该是一个洗衣机,你投币给它它帮你把衣服洗干净,但是你不需要它,这是绝对的,因为你懒,你有钱,所以你依赖,你其实可以自己洗衣服的,比如说我就自己洗衣服,虽然我可以用机器洗,可是我喜欢自己洗衣服,自己给自己洗衣服是成长的路标,而且这个路标很awesome!!!
我们都应该自己给自己洗衣服。
曲目:《黑桃》 星期三晚上12:00 地点 Confession market 地下室
我们要爱上阳光,
爱上灯火,
爱上哀伤,
爱上悲剧,
爱上现实,
继续梦幻。
你带我回来,
你带我走,
你带我回来,
你带我走。
走不动了。
克罗说要给我们拍电影,我和玛利亚演主角,我们说那么我们要一种非常做作的表演,我们一定不能自然,我们要做作,我们要演一个一看就很假的东西,我们一定要演得非常假,要非常的70年代, 因为虚假是令人快乐的,我们总是在扮演着什么。 而且我们注定扮演得很假。
这本叫《Doctor nono和他的洗衣店》的电影是克罗的一个作业。
它是一个关于一个开着洗衣服店的人和一个每个周日就会拿着很多男人内裤来洗的骑摩托车的女孩子之间的故事, 然而还有两个角色,一个叫永恒,一个叫peacemaker,他们之间有三个版本,每一个版本的侧重点不同,每一个版本的市场人群不同,每一个版本是另一个版本的替身。
这个电影里还有一只叫阿波罗的狗。 阿波罗是一只吃素的公狗,他是一只很多人都认为是母狗的小公狗,而且阿波罗安静,自闭,温柔,动情,善良,天真,衰老。
你不要过来,我也不过去,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 这是Maria 在月光中说的话。
Maria在筹备她的裸体摄影展, 她要克罗和我脱光了跑到草原上的羊群里,在冬日的清晨,在夏日午夜的黄昏,她要拍两个版本,并且用相同的姿势和表情。用剧毒的药水把唯一的两张清洗出来。
与此同时她还拍摄landscape 还有最爱的白蝴蝶的特写。
每天傍晚我们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人变了,是一个陌生人。爱人变成仇人。
情妇变成妻子。这是可怕的。
这让我恐慌,这让我颤抖,这让我觉得每天都在坐在一匹破旋转木马上面,但是每次我都被弄得晕头转向。
同样的情况出现在玛利亚身上,她总是会发现第二天躺在一个陌生人身边,她赤裸着,看着阳光在那个人干爽的肩膀上发出柔和的光芒,可是这个陌生人带给了她什么她记不得,反正她以为昨天晚上和自己上床的人是另一个人。于是她的情欲带着仇恨和爽。
这样让她很沮丧。
我们同样沮丧。
我说千万不要和不认识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有家庭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太熟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智商高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漂亮的人做爱,千万不要欺骗自己的感受,千万不要有罪恶感,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千万不能大家把大家弄得太频繁。
我们长大了,宝贝,我们一起探索做与不做的利弊。我们一起研究肢体语言和思想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可是我们一点都办不到,我们从来没有办到,我们总是随随便便的就做了,然后无辜的看着天空吐着烟,我们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喷气式飞机。我们的身体有的时候是计算器,有的时候是烘干机,有的时候是播种机,有的时候是灭火器。
反正我们是一片混乱。
这样不好,我们还是要接受高等教育。这是克罗说的,这个男人在导这部电影的时候是带着领导的姿态的,但是这是一个绝对迷人的姿态,这让他既像一个纵欲主义者,又像一个禁欲主义者,而且这个男人还有着一张不可多得的孩子的脸。
我爱抚摩他的后脑勺,他的下巴,他从来不把胡子刮干净,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温暖的海,他的胸口是滚烫的沙漠,他一摸我我就跑到了空气中。他一叫我我就到了别的地方。他一睡着我就想哭泣。我看着他奔跑在远方的海岸我就想要结婚,我还想到了家,孩子还有正常的庸俗的生活,还有一些关于永恒以外的东西。
反正我和他之间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这个男人是注定不能给我什么的,他只是在运用我的身体折磨我的神经,他把我运用得淋漓尽致。
13。8再次说要离开我,我说好,这样很好,我不喜欢喝你推销的那种牛奶,我只喝开水,我也不喜欢抽烟了,我要过的稍微单纯一点。
她说,你以为你还是一个纯洁的人吗?你少来,不关你的事。我要离开。
我说,好,你走吧,你要给你的世俗留下一条出路。 我再也不要当什么美好的孩子了。
二场:鞋子,鞋子
地点:车厢外面的水塘边。
玛利亚浓妆艳抹的给我推销她的鞋子,这个爱鞋子的女孩子,她有很多鞋子,我说你所有的高跟鞋我都不能穿,我不喜欢高跟鞋,但是我在演出的时候可以穿,但是我要那种像vivian的那种很高很厚的鞋子,可是你没有,我们都买不起,我们怎么那么穷呢?我们没有钱,所以我们不流行,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酷下去。
亲爱的,你自己留着它们吧,它们属于你的灵魂。
而它们甚至不能属于我的肉体。
我只有一双黑球鞋,黑色,系带的,很脏的,破了的,永远失眠的球鞋,我穿它到所有的地方,它就像我的一个悲伤的情人。
球鞋的特写,我在一边流泪,很做作的那种哭,而且很假很情欲的声音。
我洗球鞋的样子像个买春的。
我把球鞋晾在电线上,远方的大麦子黄了。
三场: 你摸了他的大腿。
地点:我们破旧的半截火车车厢。 夜晚,星光很烂。
“我爱的人摸了我好朋友的大腿,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我是那么的爱他,可是他却摸了我好朋友的大腿,大腿的内侧,而且是那种隐秘的,暧昧的,抒情的,有推动力的抚触。
fuck!!我受不了,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去爱上什么人了。“
这是玛利亚在电影里的台词。
她背了很久,每一次表达她都用不同的语气,而且一个比一个做作,但是每一次她都会哭。弄灯光和录音的我在镜头这边也哭,连克罗都哭了,他忘记了今天导演的身份,后来说到最后我们抱着哭。
这太对了,生活就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这是我们永永远远都搞不清楚的事情。
“反正我们搞不清楚为什么,你摸了他的大腿,你在一个秘密的情况下摸了,还正好被我看见了。这样不好,这样让我崩溃,我完全的崩溃了,我就像一个玻璃天使,啪!!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我碎了,粉碎,粉碎。”
这是玛利亚后来加上去的,她自由发挥了,我说宝贝,你已经开始自由发挥了,这样真好。
“我想,你应该是想搞他了,可是你怎么不来搞我,难道我不够美好,我不够迷人,你怎么想搞他呢,你怎么不搞我呢,你为什么不搞我呢?”
这是玛利亚后来又要加到电影中的,我说宝贝这就不必了,我们没有心情弄清楚真相了,我们只要拍摄一个版本。而且要知道真相是根本不存在的,要么我的版本,要么你的版本,要么就别拍这个电影了。
歌曲: 听话
场地:78药店的天台,下午5点,春天,夕阳。
你抱着孩子祈祷,你抱着孩子看着远方,白花开放。
当你不在我身边,我应该如何思念。
睡在我身边的男孩其实是一个女孩,谁在你身边歌唱。
睡在粉碎中的女孩其实是一个男孩。
海边破旧的船只,我们拍摄着观感的荒凉和对视。
奔跑在灰色天空中的机械鸟。
70年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参加了多少派对,
眼睛里旋转的mirror ball,细小的碎片的光,还有坠落的塑料小马。
我不是那只你丢失的塑料马。
当海和留声机重叠在一起,
英文报纸和角落的红花重叠在一起。
我和火车重叠在一起,
风和灯火重叠在一起,
云和日光灯重叠在一起。
再见和昨天重叠。
听话我的乖孩子,
也许我可能不再回来。
也许你可能不再离开。
但是,听话。
听话我的乖孩子,
听话。
13.8离开我的时候在下雨,她坐的黄色的出租车很性感,她就这样和我说再见这个乱七八糟的女人,这个已经很成熟的女人,这个桃子。
13。8说她需要做更多的事情,和更多的人睡,因为她是有才华的,她是妄自菲薄的,她是白色的,她不属于我们,她总是古典,她很保守,她深刻,她动荡,她天真,她说离开是她遗忘和继续的唯一的药。她说她要变成一个心怀感伤,但是甘心承担的女子。我觉得这是一句破词。但是这很做作。而我喜欢做作的东西。她就是一个做作着做作着就让人觉得很自然的人。
一张小纸条。
The room cheered lustily。
show。 Hard to follow the plot but you were in it, do you remember
Stop! No! No Invasion! Enough, enough?
metal seats snapped clamps on our ankles when we sat down; no dancing
puffing out pollution。 Perfect。
Shes hurt, babbling …… something about the science building,
music that we will be playing?
I suppose there are plenty of job opportunities for skilled
Still seven。 Still a week。 Plenty of time for my good buddy Admiral
situation I excused myself and went for a jog。 Returned sweating
are just one more sentenced crook。 Who is going to carry his own pack-
这是13。8走后给我留的小纸条,我看着这张纸条,我在日落的草原看着它,我觉得这很美好,我想这样的离开方式是最美仑美奂的。
这就是最干净的情感。
风吹过田野,我在想念我的过去,风吹了过去,再也吹不回来了,我在想念我的过去,
还有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和没有发生的只停留在脑海里的事情。
我以前的爱人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对我说,你这样每天都去lala land逛一圈是不行的,这个比我大14岁的奥塔哥大学历史系博士,我们一起的日子是如此甜蜜,我们分开之后一切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全然畸形的讽刺。
但是到现在我还是死心塌地的爱着我的前爱人,爱着所有关于我们的破烂记忆,每一场雨,每一次勾手指。
我就是如此的下贱。 但是我不是婊子,我问玛利亚我是婊子吗?
她说,要是你是婊子那么婊子就太低俗了。亲爱的,要知道你连婊子都不如。
come on, bitch?! such a meaningful word!!
我笑了,我就是喜欢如此尖锐,锋利不妥协的玛利亚,而且她是那么的有力量,她说她的长筒丝袜可以杀死一整个空军部队。
白天我们去亚历山大街的救赎军人二手店买衣服,我们可以在里面买到所有的旧东西,而且便宜有意义,想到我们的钱可以到那些非洲儿童的手里,可以变成一场刻意的怜悯。
我们去汉堡王吃汉堡喝免费可乐,我们可以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直到我们都晕倒。
夜晚,
在我们狭小的半截火车车厢里,玛利亚给我们做了烤青椒,土豆,鸡肉,我带了可乐还有棉花糖,克罗带了一个他自己做的烤鱼。
他在这方面是天才。
我们的游戏是转瓶子,转到谁谁就要用真话回答别人提出的问题。
我光着脚躺在我们的破麻布沙发上,克罗抱着我们的黄色的小电视机,我们的这个黄色小潜水艇只能收到channel
4。玛利亚画了粉红色的眼圈盘腿坐在克罗身边抽着捡来的小烟屁股,那个时候我们贫穷到手卷烟都买不起了,她还把一个紫色点点胸罩穿在了手枪图案围裙外面。
我第一个被转到。我总是被注定了最早说真话。
玛利亚: 最喜欢的做爱地点是哪里?
Doctor Nono: 钢琴下面,最好是圣保罗教堂里的大黑古董钢琴下面。
玛利亚:我要在爱人的床上,我一定要在爱人的床上,白色的床单,夏季黄昏,大雨天。或者在战火中。
克罗:我最爱的做爱地点一定是在太空中,我们会想如何运用对方达到自己的快乐。这是最最现实而本质的东西,但是这很美好,我们在太空中,我们漂浮着,只有我们或者还有我的情敌,我不介意和我的爱人我的情敌在一起。但是我们还是需要一种精神上的归属感。
玛利亚: 你去死。
Docotor Nono: 你去死。
克罗从来不遵守游戏规则,在他那里规则是不存在的。我们尽量把自己说得脏一些,说得沧桑一些,说得无所畏惧一点,只是他们还是孩子,这点只有我知道,但是我们好像已经经历了许多许多的灾难,每一场灾难过后我们都更加清澈了一点。
然后我们会听歌,我们甚至还有一个黑胶碟唱机,我在Tramway的加油站的边上一个红十字捐衣服箱子的边上捡回来的。克罗总是可以带回来很多CD,后来知道是他去warehouse偷的,聪明的他没有一次被门口那个穿红色蓝色制服拿着一个愚蠢的对讲机的阿姨抓到。
但是为此我和玛利亚狠狠的教育了一下他。
我们说,宝贝,我们热爱音乐,这样不好,我们不是小偷,这样侮辱了朋克精神,要知道,宝贝,活出朋克精神是不容易的,要知道,宝贝,在我们坚硬的外表下是一颗颗最最柔软而善良的心。babe,we
are sooo kind, tooo kind to be true。
你要答应我们再也不能偷cd了,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愚蠢的事情,比我们以前高中老师都愚蠢,要知道宝贝,我们是贵族,我们是星星,我们是充满水分的桃子,我们是不会稀罕那些东西,我们自己可以唱自己的歌。
后来玛利亚越说越激动,她拿着丝袜威胁克罗说,要是下次他再偷东西她就再也不和他做爱了。而且在他睡着的时候她会用丝袜杀死他。
后来我们都被玛利亚吓坏了,她总是那么容易激动,而且激动的玛利亚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后来过了很久,我们抱在一起,在沙发上,我们如同三个玻璃鱼在集体流泪。晚风吹过,唱片机里还有那首我们最爱的歌。
Apple Bed
of horses wet
with melted ice
they would not heed
my advice
and burdened limbs
of its weight
to break and rot
a whispered fate
please
doctor, please
around me
in a bloody sea
to breach the hive
and smoke the bees
you can be my friend
you can be my dog
you can be my life
you can be my fog
please
doctor, please
the witches will return to their sticky tree knots
I will feel the sun
I will feel the sun
I will feel the sun coming down
I wish I had
a horse's head
a tiger's heart
an apple bed
我们夏天的夜晚最爱听的歌,我们天天听,天天听,听着听着这首歌开始准备衰老。来自闪光马。失真的电噪。漂浮的尘埃。盲了的眼看不见天空的模样。
一月过后我们三个在夏季忧郁得过了头,我们是彼此用塑料泡沫做的一个影子,我们想找个大大的病院待在里面,哪里都不要去,可是我们找不到这个超时空病院,我们中间某一个人的妈妈曾经告诉过我们真正生病的人是从来不去医院的,他们只可以等死。
深夜11点,我们去光顾shol
bar。这个极简主义的空间,中间一个圆形的吧台,酒保都戴着兔兔绒毛假耳朵,紧身皮裤。墙上画着时光机器和一堆又一堆星星。放着很紧张很紧张的那种跑在神经末梢的爵士乐。
James 穿着一身黑色迎接我们,他给我们最美好的酒,上面冒火的那种,交换条件是克罗需要今晚去他那里过夜,这样的举动让我们的交易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James,留着清爽平头的苏格兰后期移民,穿黑色棉布衬衫,他有严肃而冷淡的脸,阳刚冷感,他美得让人想自杀,而且他从来不笑。他所有的表情都是沉醉,他所有的语言都是性暗示。
他要的只是克罗,克罗不爱他,可是要是他不和他睡我们就再也没有酒喝了,我们穷,但是只有克罗有美好的身体,美好的瞳孔,美好的嗓音,美好的能量,美好的技巧,他是别人一看就想据为己有的快乐乖宝贝。
我和玛利亚认为这没有什么,因为James是单身,和我们不是很熟,他智商不高,他对克罗很好,而克罗本身就是一个无所谓的人。
我们还一度以为James是真的爱克罗,直到后来的James取了一个华丽无比家财万贯的妻子,后来的克罗在James结婚后如同一块碎了的小饼干。
后来我们从这件事情中学会的是sex hurts,爱情这么狗屎的词语是我们羞于启齿的。
当然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征服,猎奇,治服,爽,nothing more。
玛利亚认为真的感情只存在于女人与女人之间。
可是女人和女人之间只有废话是最伟大最本质的农作物。
青春的动荡大于爱情的辉煌。宝贝,记住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所谓的便宜货和等价交换。
我们一直会在酒吧呆到很晚,呆到第二天早上,待到James抱着喝醉的克罗上了他的豪华黑色bubu车,我们会迅速忘记所有和我们交谈的人,所有的音乐,所有的灯光,所有的欢笑。没有人可以在shol
bar哭泣。我们必须要戴着一张微笑的面具,所有的疼痛和寂寞在shol bar是可耻的,是下贱的,是自找的,是被鄙视的。
我和这个酒吧有太多的故事,多到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始说,我和所有的酒保都有很错乱的感觉,我还根本记不得他们的名字,我总是把所有的破事所有的寻欢所有的激情都忘记光光。
玛利亚只会画着黑圈圈眼睛,穿红球鞋在shol bar
角落的皮革沙发上安静的坐着品尝她最爱的叫nothing的酒。靠街的大窗户,万家灯火,街对面的巴拉马只适合资产阶级。只有shol bar适合贵族和落魄的艺术家。
每次她都会很安静的睡在那里,在吵杂的音乐中,在荷尔蒙和大麻的气味中,昏暗的光线中,在每一个来往的装扮精致的人群中,她独自睡在角落的皮沙发上,窗外的光线在她的身躯上盖了一张虚伪的被子。
午夜行走在天台,什么都不做,死之前你想看什么呢?喝什么牌子的水,抽什么烟,你是否要抱着儿时的兔子绒毛玩具?还有第一个爱人送给你的小熊?还是大把大把的无名药片??
我们走在黑暗中,风吹过我们,吹过星光,吹过草原,吹过我们的身体,吹过未来。
我们走在黑暗中,我们走在高处。
反正我们不做婊子,不做婊子,就算是有灵魂的婊子我们也不做,我们不能做什么婊子,吹喇叭的婊子也不做,不能做婊子,不能和别人的别人好,不能抢别人的东西,我们要把到手的都放弃,这是我的电话答录机说的,
我们的妈妈们在教育着我们,她们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过来,我们从来不接,她们都会在最后说,sweet heart,bye!!
有一天克罗的妈妈来了电话,在深夜,电话答录机里的她安静纯真的说:
宝贝,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坏很坏的梦,
我梦到了我的童年,还有雪原,美人鱼,
我梦到了摩托车,我梦到了你在找寻我,我梦到了你,
我的宝贝,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全部的爱与和平。
宝贝,你长大了,你还会弹钢琴吗?
你还会不会为我再画一张画呢?
sweet heart, bye !!
听完留言后玛利亚哭了,她点着蜡烛爬过来,在黑暗中洁白的脸如同停滞在时针里的死昆虫,她蜷缩的躺在我的身边如同拥着一朵英国小玫瑰,
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深刻的追求着肤浅和满足,我们是彻彻底底的蜂蜜和阴影。 精神纯洁的时代从此来临,一点贵族,一点超脱,一点远处,一点星火,一点羞涩,一点罪恶。
我们还有什么资格等青春给我们一个完美的散场?
克罗说要把这部电影变成情色科学幻想片。我赞成,玛利亚反对,她说这一定是一个文艺片,是arthouse是前卫的,是动荡的,是颤乱的,是充满危险和很多性场面的,有美好的tango音乐,有70年代的女人浓妆,珠片,迪斯科。有美丽的法国男人,和他们的棒裸体。
我说,我们拍不了,我们只能记录自己的故事,属于我们的情节,我们的爱痛和慌张,我们的残酷和温情。
可是可是,河流在静静流淌,季节慢慢转变,记忆统统烧光了热与哀愁。
凌晨走在维多亚大街上,快亮了的天空不小心会告诉你这个城市里所有人的秘密
他们只有在夜晚才有的纵情和遭遇.然后它会给你一个看似明亮的礼物那些肉体与肉体的碰撞,那些无辜的液体从黑夜流向白天,渲染了薄雾和森林。
你听到Rachmaninoff,在天快亮的时候,于是你听见俄罗斯下了雪。
第三章:Cool kids should stick together
Viagra ¥3.33
Valium ¥1.21
Cialis ¥3.75
Ambien ¥2.89
Soma ¥1.13
Xanax ¥1.42
这是克罗的对帐单,他在贩卖这类的药品,每一种都有一个绝对可爱而色情的卡通包装。
他试过所有的药片,但是没有一个让他有任何感觉,他就是这样的一个insensitive的男人。他就是我们的领导者和倡导者,但是他绝对幕后,他不喜欢出来,他要躲起来,他要很迷人,他要不说话,他要自己哭起来是我们当中最好看的。这样的男人还有包法力式的享乐主义,但是他可以一下子弄很多钱,然后一下子又花光了到处去借。但是我和他是完完全全没有金钱的关系的。
亲爱的,要相信,金钱关系绝对比肉体复杂。而且更让人心碎。
又一首小歌 : 砒霜
地点:我们的车厢,玛利亚在阳光中吉他弹唱。
我老了,你死了,
再也不回来了,不回来了,
田野中的风在吹着,
黑夜渐渐来临,河水静静流淌。
我死了,你也老了,活不下去了。
再也不回来了,不回来了,
我能陪你到你生命中的哪里呢?
泡泡糖,泡泡糖。
我只想吃泡泡糖,
我只想吃跳跳糖。
最后一场戏:nono医生的独白
地点:一片旷野的废墟上,红色的皮革沙发在一片垃圾中
道具:一个扩音器,一个针筒
服装:白色的小兔子耳朵,一身黑色的塑料雨衣。 红色隐型眼镜。
台词:宣布式的歌颂着
“千万不要和不认识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有家庭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太熟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智商高的人做爱,千万不要和漂亮的人做爱,千万不要欺骗自己的感受,千万不要有罪恶感,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千万不能大家把大家弄得太频繁。我们长大了,宝贝,我们一起探索做与不做的利弊。我们一起研究肢体语言和思想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镜头离我越来越远,是那么的遥远,我看不见了,我变成了自己。
我表演的时候在飞着,到处乱飞,可是我想我飞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挠着,比如说情欲,比如说梦幻,比如说无辜,比如说我心灵上的破洞。
但是后来的后来我还是回归了一种单纯的生活状态这样对我来说是很值得快慰的。
于是克罗的片子拍好了,这个片子把我们拍得都快死掉了,我自己对自己的角色有一个理解,但是克罗要我这样,而玛利亚觉得我应该是那样的,而我觉得玛利亚应该那样,玛利亚却觉得她应该是这样的,后来我们总是找到了最错位的方式去表演,而且我们需要做作所以我们特别的故意去做作的表演,我们之间很少交流,我们之间只有行动。
我爸爸在很久以前对我自作聪明的说过,心动不如行动,这是我无法忘记他的唯一原因。
看样片的时候在午夜,在我们都喝了劣质咖啡之后,玛利亚左脚穿了一个熊猫绒线毛毛袜子,另一只脚上套了一个斑马的条纹袜子。 我穿着印了约翰列农和他老婆的裸照的绵衫,而克罗什么都没有穿但是围了一条蛇一样的围巾。我们挤在我们狭小的车厢里,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吃着长得像狗屎的粉红色的棉花糖,我们还喝了可乐,玛利亚带来了cookie和icecream她把cookie的碎片放到icecream里,她说
阿门,哈里路亚。
当混乱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们都在哭,这太自然了,怎么这么自然呢?完全不是我们想要的做作的表演,我们太自然了,就像看着一面愚蠢的镜子,怎么一点都不含蓄,模糊,夸张,自虐呢?这不是我们要的电影,我们都不爱它。我们要重新拍摄这个电影。
可是我们都没有了力量,我们自己把自己打败,我们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是狗屎,千万别太过自信孩子,你要知道你能做的只是狗屎,这是克罗最后无比沮丧的话,我的心灰了,很灰很灰的那种深深的灰色,如同灰色的花朵在灰色的天空中枯萎。我们说,我们要的钻石变成了狗屎,这不是任何细节可以负得了责任的。
这和艺术无关和命运有关。
那天晚上看完这个短片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这太自然了。后来我们都跑了出去,我们去了远方的草原,我们走在铁轨上,我们思考着,我们等待着火车的到来,我们追赶着火车,我们跑了很远,我们累了,我们累了一整个青春。
黑色的白色的明天已经和我们无关,
美好,玩弄,未来,沉没,
我想着我记忆中的人,我最爱的人,
玛利亚想着她记忆中的人,她最爱的人,
克罗想着他记忆中的人,他最爱的人,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告诉对方我们心里的这个人,这个人是我们最羞耻的伤口,最疼痛的记忆,最暧昧的谎言,最深刻的愚蠢。 我们唯一的借口是,我们不约而同的说,我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终于没有什么值得去失去了。
早上的阳光像一场雨,我们可以把夏天过得像冬天,只要我们愿意。又过了很久。我长大了,玛利亚也长大了,克罗也长大了。
我们要离开彼此了。我要去惠灵顿,玛利亚要去瑞各朗,而克罗要去南岛的但尼丁,我们必须分开,我们觉得是时候分开了,我们之间混乱的关系要有一个结束,因为结束在我们生命中应该是一个带着美好的奇遇。
结束就是一种奇迹。而我们可以刻意的把它表现得很完美。
离开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哭,因为我们觉得我们长大了,我们一个比一个坚强。玛利亚先走,她的新男友一个笨但性感的警察开车来带她,她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东西撒了一地,然后我们要帮她重新整理,弄了有半个小时,那天她画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妆,她的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故意做出了一个洒脱的动作,我们都笑死了,笑死了,我们太爱她这个动作了,这个动作无比做作。
而我是第二个离开的,克罗来送我。我坐上火车,克罗亲吻了我的额头,还在火车开出的时候把他自己的裤子给脱了。我笑死了,笑死了。他就是这样一个大胆而真诚的美好的男孩子。
而克罗之后是如何离开的我不知道,他永远幕后,永远老大,永远博爱,所以我们谁都不能去管他。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后来我觉得累,我们已经累了一整个青春。我们都已经累了一整个青春。在远方田野里废弃的半截旧火车车厢里。 曾经的我们躺着唱着,年复一年。
躺着唱着,年复一年,但这一切都变了,海枯石变。
第四章:我们乱了。
你教唆了我,我跟随了你,
你放纵了我,我的肉体和手指
你强迫着我,我后来的思考和灵魂。
惠灵顿天天刮风,我住在维多利亚大学的凯文神甫家里,他的家可以看见最古老的建筑和远方的操场旷地。这是美好的一段日子,我穿回了白衬衫,我已经很久没有画黑色的眼圈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涂黑色的指甲油了,我已经放好了所有锋利的黑色的东西,我白色的脏球鞋在我的生命中是一场造反。
我在我的生活中造了反,但是我无法不想念我的乐队还有玛利亚还有克罗,还有我们写过的唱过的每一首破歌,和每一场音乐会,我们每一次地下的行动,我们每一次的追火车,我们每一幅街头的带点小***和梦幻的涂鸦。 我们每一次酒醉后的眼泪,我们的眼泪可以装满一整箱子啤酒。我的每一个廉价的冲动的生日礼物,我每一次的互道晚安。
而我还是会想念,那些歌曲和夕阳,塑料的盆子和口琴,我们的每一次裸体,每一次的丢失,每一次的找回自己。
我有了一个工作,而且我还上了大学,学习历史和公共关系,还有作曲。每天晚上我会去一个桌球店工作,我要擦干净所有的桌球,我要听所有流行的垃圾音乐,我要尽量不把啤酒给洒出来,然后凌晨三点我会骑着车子去郊外铁路边的Jayjay’s
lunchbar做100个三明治。这是我谋生的方式。
在桌球房里,我想我的生命中怎么永远没有黑球8,我的生命注定永远丢失我的黑球8。但是我想我是应该过一些正常的,安稳的,有希望的,远离毒品,酒精,性的生活。虽然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的,但是我想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因为我老了。
我一直坐在通往未来的列车上,但是身边的爱人永远沉默,永远遥远,永远忽起忽灭。
我认为自己能做的最大的慈善事业就是把自己管理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后现代一点,过得前卫一点,过得更加有力量。
性恐惧症像飞机一样降落,像鱼雷一样爆炸。东宝在我身边她说,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我说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没有心情。我厌倦,仅此而已。
东宝是日本人,只戴Patek Philippe Genera的手表,从最最南边的熊岛过来。
她是一个很爱我很爱我的人,她爱着我如同爱着她自己的玩具,她的这个占有欲强到可以再炸一次广岛。 我们在303酒店认识的彼此。她那个时候坐在角落里,她那个时候穿着飞行员的衣服,她那个时候很孤单。
后来我们在房间里看421521频道,这个频道里放的是超能力的人和动画片,我们看着看着就想到了黑夜,我们看着大落地玻璃窗,我们说我们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过去,这不重要,这和未来无关,我们一定需要做一个关于未来的爱。 对,就是要做一个关于未来的爱。
可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忘记了如何拥抱,爱抚,亲热,如何在夜晚说不离开你永远不离开你,然后在第二天的早晨拖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走。
反正我想要是那天晚上没有421521这个电视频道我一定会闷死。
后来东宝在早晨消失,我不能说她像一个白蝴蝶,或者黑蝴蝶,因为她不是蝴蝶,她不是朝生暮死的,不是纸醉金迷的,她只是更加豪放的去生活了,去玩生命的赌局了,而她以后的生活与我无关了。
第几天的晚上有人敲我303号房间的门,我在我的露露马桶上看报纸。我打开门,我的法国情人回来了,他全身湿透了,我说你进来吧,我虚构的情人。
你进来吧,只要你不怕被我用刀杀死。
这个法国男人拥有一张无辜而自私的脸,他看着天空就可以让天空爱上他,他看见我我就飞到天花板上,他看着我的身体我就融化在雪地里。反正他就是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男人,但是他的乱七八糟和13。8的不一样,13。8永远给我离去。而他给我的永远都是回归。
这样太狗屎了,我对自己说。我不能再过得狗屎了,我的生活已经够狗屎的了。
我要带他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因为他来的时候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就这样来到了我的303酒店。
我带他去了街边的小店,我给他买了我很喜欢的一件我自己都没有舍得买的小t恤,给他买了Bulgari的手表。 我带他去了纪梵熙我想也只有这个牌子他是可以穿的。
我把他打扮得像个社交男。这让我伤悲,这满足我的虚荣感,这让我觉得他只是一个附属品。这样不好,可是我已经变成这样了,我没有办法了,我嫉妒,仇恨,无动于衷。
我不是什么糖,子弹,我只是一罐名牌杀虫剂。
我带他去我所有的音乐会,而我带着他我无比辉煌,所有的男人女人都在看他,他们在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眼神充满,爱慕,艳羡,无知,懦弱,鄙弃,恣睢,邀请。
他们的眼神有的时候是大头丁,有的时候是微波炉,有的时候是自动铅笔,有的时候是橡皮。
我们从303搬到了Hotel
ALTSADT,我和我的法国情人, 下边是一个小广场,可以喂鸽子,喝咖啡,什么事情都不做脱了鞋子晒太阳。这个时候我会想念克罗,他一定会赤裸着身子在阳光中看《屋顶上的骑兵》或者大声的读着匈牙利诗人
Attila Jozsef 的《没有希望》,
“我总以为事情是这样,
简单和无忧 ”
他只会读这一句,只会读这一句,并且一直一直读下去。 直到天黑。
我们都没有说这个孩子有问题,我和玛利亚,我们知道他有问题,而且他的问题是上帝无法解决的,但是我们都没有对彼此说,我们知道克罗是绝对有问题的,他多动,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差,偏食,挑食,性情暴躁,近视,弱视,听力下降,咬铅笔指甲,只是我们都是有问题的孩子,我们都这样,所以我们在一起。后来我们为什么散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反正我不知道。
这是我又一个搞不清楚的事情,就像我爱的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摸我朋友的大腿。这我也搞不懂。
似乎我们所有的爱和痛,情感和单纯,污染和防护,变质和修复,保守和解放,都变成了英国的小玫瑰,是一朵朵粉红色的炸弹,在下雨的日子,在爱人和爱人分手的日子,在每一个情人分手的那一刹那,开始爆炸,开始爆炸,开始集体爆炸。
我们就像一个飘摇的股票,一直坐着过山车,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我们只是转来转去转来转去,等着身边的人散去。等着谁把我们买进或者抛出。
在这方面我们完全没有发言权。
终章: Somebody knows something
大学的生活真好,我和核桃两个人总是在一起。
这个老欧洲建筑的钟楼里放满了美丽而年轻的心,希望在每一个灰尘的心脏上。
但是令人心碎的是这个古老的大钟楼里所有的地方都有一个监视器,永远没有私人的小黑房间,你被看守着,剥夺着,强制着,寻觅着,猎奇着,玩弄着,教育着,批评着,计算着。
但是这是安全的由来,安全赠送与你的深红色大道。 而且很重要的是你只可以选择心甘情愿。
那天上课,她在我身边,阳光慌乱的从树叶中透过来,她说你想看老鼠吗?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我买了6只老鼠给他做礼物。
这个穿墨绿色骷髅印花球鞋,牛崽裤外面加花裙子的女孩,她乱蓬蓬的棕色头发,还有小龅牙。如同生病的孩子。
我拿出花生米喂那些老鼠,我们偷偷的在公共关系课上喂着小老鼠,我很快乐,我们一脸柔情。我喜欢老鼠因为它们很可爱。它们像那些和我有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有没有来得及发生关系的所有情人们。而我喜欢这样的相遇,如此戏剧化的情节,这让我着迷,这些老鼠让我沉醉,让我意乱情迷。
夜晚核桃工作在薇微安街画廊对面的somebody knows something性用品店,
门口放着一张巨大的蒙娜丽傻。里面塞满了裸体,如此直白,单色,全盘托出,健全的人类给人类制造的肉体天堂。
核桃会在里边读关于法律的书,或塞着耳机听Janis Joplin,还有Ella永远的Ella。
而隔了两条街在Nada’s烤鸡店打工的我晚上10点下班后会带巧克力给她吃,还有棉花糖,生意不好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唱歌,我会唱candy man还有cannot
take my eyes off you。
我们会谈论关于法国的一切,法国的地下铁,街头的影印机器,法国的男人,女人,裙子和香水。我会分析每一个性道具的构造,还有size,后来我们一致认为并不是最大的就是最好的,要找到和自己匹配的并不那么容易。相反,在我们试过的那么多中间没有一个是我们能相伴到老的。这就是悲剧。
而这个店的理念就是一半人造的,一半自发的快感。
宝贝,我要告诉你人和人之间并不是像插插头,拔插头那么简单的。
握着假dick的我一定是荡漾的神情,虽然它挺拔,冰冷,似是而非,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生活总是让我一无所获,而能够turn me on的人越来越少。
我们就是要自发的调动自己的积极性和想象力,然后自己给自己一场缠绵悱恻的生活剧。
我幻想着可以拿着粉嫩的它走到放满冰块和二氧化碳的巨大舞台上唱一首歌,
可是朋克精神不是我想的那样,不是街头,黑色,铁钉子,很多很多银耳环,高统皮靴,
假发,同性恋,乱搞,罂粟粉,涂鸦,色情,闭嘴,多情,冷漠,眼泪海洋,网状丝袜,大麻,酒精,骷髅头,固体精液,柏林,乱吐口水的关系。
朋克精神应该是酷到骨子里,酷到内裤中去。
早晨2点半我和核桃说再见,我要赶往下一个打工地点高速公路和铁路边的Jayjay’s lunch
bar了,然后我们会在早晨9点再见面,在我们的作曲课上见面,然后我们一起听ravel Maurice。
她会在我离开时给我一颗hello kitty的紫色葡萄糖,然后她在熄火的路灯中在黑暗中说,早上好Doctor nono。
他在生病,而且很莫名其妙,我的法国情人,我要在早晨8点下班后回酒店给他洗澡,他的裸体还是像一个孩子,当他无所保留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那么羞涩,清醇,无辜。
阳光在我们的浴室里跳舞,乱七八糟的乱跳着,雾气蒙蒙中我清洗着他,如同洗着一个黄色的一捏就会beebee叫的橡皮鸭子,而他处在半昏迷状态,当然安静的时候他很迷人,这个时候我听见我们的心跳,我们的呼吸,我们每一个从皮肤到视线中的讯息,我们灵敏,包容,显象环生。
我们从镜子中看到彼此,被生活折磨得苦不堪言的面容,如此虚弱,厌倦的脸孔。也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察觉到彼此的懦弱和深情。
我抱着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是岁月在无数悲剧中给的一个小小的惊喜,我们已经蜕变成一种单纯的孩童般的情感,没有需索和伤害,我甚至觉得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他是我的胃,他的痉挛,让我灰暗。
而他的依赖解放了我的准则让我探索、开垦、挺进、革命。
在一个令人困顿的下午,我接到玛利亚的电话,她说她要见我。
玛利亚约我在大河边见面,这是几年来她第一次来找我。我们约好了傍晚5点在黄昏的大桥上见面。
而那天的玛利亚和走的时候一样,她戴了一个超级大的黑色帽子,画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妆,而我带了一个黑色的有小球球在头顶的帽子too。
我们见面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吻了一下,这是我们的规矩,因为我们必须让身体中最无关紧要的地方触碰一下。
而我们都觉得嘴是最无关紧要的。
她冷静的说克罗死于一场意外,在西班牙。
当我们离去。后来的他一个人回了但尼丁,他发现他的母亲去世了,而父亲和另一个卖苹果的女人迅速的结了婚,并且还生了很多长得像苹果的小孩。后来他飞去了西班牙,混迹在街头艺术家的集中营里边,他白天在街头吹sax,晚上和别人乱搞关系,他甚至出卖了自己,做起了和爱无关的事情。
有一天他半夜起床迷迷糊糊感到口渴在集中营里的公共冰箱里找啤酒喝,他发现半罐啤酒想都没有想就喝了下去,他怎么那么笨,那里面装的是氢化钾。
他就这样倒了下去,如同一个出了车祸的深蓝色小鸟,我们的宝贝克罗拜访耶酥去了。
后来西班牙政府外来人口管理处联系了玛利亚,因为克罗死前胸口挂的铁牌子上有玛利亚的名字, 玛利亚。安娜.摩。
还有她的行动电话号码和血型。
而玛利亚那个时候和她的警察男友在瑞格郎有了一个租赁游艇的生意,她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件事情。
她说对着电话,她只是害怕,只是颤抖,还有少许的性欲和快乐,那个时候她说,
看,我已经和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们在处理这件事情上面后现代一点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所以克罗被弃尸荒野。
玛利亚一边说,一边哭,我说快别哭了眼影都花了,她立刻止住了哭泣。 她立刻说她觉得要告诉我,因为我们三个总是形影不离的。
宝贝,看!我们现在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两个寡妇不是吗? 我安慰玛利亚说。
当生活中实质性的问题流氓般嘴脸残忍凶狠的摆弄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那颗深刻的脑袋是怎么也浪漫不起来了。比如说,签证,旅费,工作,领导,旧情人,死亡,开销。
什么是悲剧?悲剧就是把美好剧情很直白很动容的毁灭给无关者观赏。
反正我们在解决克罗这件事情上还是延续了我们一贯的地下的,抒情的,奇怪的,宗教式的,辗转反策的风格。
我们在夏天向日葵开花的时候一起搭车去了北奥克兰,我们找到了以前郊外的废弃的半截车厢,我们放火烧了很多我们的照片,我们的谱子,
我们哭着笑着,哭了笑,笑了哭,然后彼此找一个草原上的角落自己和自己独白。
离开的时候我们回头又回头,我们穿着克罗平时最喜欢的两件t恤,我的上面是一个大飞机,玛利亚上面是一个大苍蝇。
巨日西垂,天边有不散的烟火,似乎生命在这边是一个结语,一个goodbye,一场暴雨过后的破败。
我们手拉着手,唱着那些旧诗句。
然后我们说,我们再也不见面了,我们的约定,永远都不见面了,这辈子要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忘记对方,忘记我们的乐队,忘记我们所有的演出,忘记所有写过的唱过的歌。
我搭车回去,而玛利亚下落不明。
后来。 我搬家了,法国情人不辞而别,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去思考这是为什么,我给他足够的自由和全部的爱。
那天我上完课回到酒店,他不在了,他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戴着一个小种马的头套,在华丽的大白床上等我下课。
当时我带着青蛙般的心情,拿着工资,拿着新买的吉他,我还给他买了一个象征革命的有红色五角星的绿色的帽子。
但是他不在了,我的法国情人,他走了,他的病一定是好了,好到他可以飞到另一个地方,去过一种独立的自省的缺乏想象力的生活。
后来的我天天唱闪光马的那首叫猪的歌。
pig, oh, pig
why don't you sing me that pretty lullaby
then when you're singing great pack it all up
I wanna new face right now
and I want it bad
I wanna new body that's strong
I'm a butchered cow
I wanna try and fly
I wanna try and die
I wanna be a pig
I wanna 发克 a car
I wanna new face right now
and I want it bad
I wanna new body that's strong
I'm a butchered cow
I wanna be a stupid and shallow muther***er now
I wanna be a tough skinned bitch but I don't know how
I wanna be a shiny new baby with a spongy brain
I wanna be a horse fill of fire what will never reign
后来。我搬到桃子路100号和几个印度异装癖住在一起,我喜欢他们,他们的气味,他们的世俗,贫穷,贪小便宜,他们让我觉得我的生活还是如此,是矛盾重重的,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妥协,要磨合,要革命。
我每天听着印度歌曲睡去,我甚至还学会唱了一首关于月亮在深蓝色的天上的这样一首非常非常难听的印度歌。
她在坠落,白色的裙子黑指甲,玛利亚坠落了,她的坠落如同闯入深渊的鸟,她抵达地面,抵达未来。
我梦到玛利亚自杀,一切如此缓慢,让我着迷,并且这和明天无关。
我在你的里面,你在我的里面,
绝望的下午下着雨,再见就是回来。
我在你的里面,你在我的里面,
我出不来,我出不来,我出不来。
25天后,我的电话答录机器已经很久没有消息,没有人给我留言,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没有人给我寄圣诞卡片,没有人可以唱一唱我曾经写过的歌。
你给我一个眼泪的海洋都不可能博取我的同情了。
后来的日子,我想在一个酒吧里唱很娘娘腔的破歌,可是我唱不出来,我变得坚硬而沉默。我变得神经而腐烂。我时常梦到克落,玛利亚,法国情人,梦到未来,梦到过去的日子,每一场日落。每一次撒野再撒野。每一次海浪的潮汐。
我会去河边常常去河边,这样我会想到我的故乡。我的童年,我的八音盒,那个孤单的孩子在秋千上孤单的歌唱。那个游荡在化工厂里整天到处乱走的孩子。那个在秋天干涸的游泳池里呆上一天的孩子,那个亲手杀死过很多麻雀的孩子,那个爱过很多美好的声音和图画的孩子,那个在5岁就拥有了口琴的孩子,那个看着树叶飘落就会哭和撒娇的孩子,那个一直说很多国家的语言,那个整天说it
is too much for me的孩子。
那个时候那个孩子一直听一首叫good morning baby的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起唱的歌。
当美好的男孩子,爱上美好的女孩子,是多么的美好,他们是那么值得被所有人祝福,被神赐福,他们可以得到,气球,未来,花朵,糖果,梦。他们可以一起上路,一起寻找意义,一起死去,死进同一个棺材。
12天过后。
我放弃了大学,我准备上路,核桃来送我,她给了我一个死去的蜜蜂尸体放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她还送给了我一个巧克力色的橡皮。
我对核桃说,我不能够在这边若无其事的假装快乐和满足下去,
这样的我很快会被瓦解,被支配,被奴役,被侵蚀,被自己打倒。
童年的我只想去月亮上开一个养猪场。但是现在我长大了。宝贝。我长大了。
我需要一个人上路,需要一场无辜的需索打破这个僵局,
需要一种新的方式解决固守的态度,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我始终命定于寻找和感恩。带上我的吉他,带上约翰列农的starting over。
从来我错觉般的爱情就是在路上的,和所有遇到的孤独旅人,交换彼此的信任,历史,但是彼此不对彼此负任何责任。我要上路了,去找那个无所谓的人,可以和我在无所谓的情况下,在一个放满红苹果的床上,做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一个不仅仅和我做爱,并且可以一起做着做着做一个明天的人。
我用克罗送给我的破照相机每到一个地方就给那些街上的孩子们拍照片,并且想办法告诉所有人他们的爱和绝望,但是只可以用画面去记录,并不是电影,并不是记录片,只是画面,平面的静止的暗示的更加有力量,更加转瞬即拭。
所谓的意义已经死在了寻找意义的路上。
我开着破吉普,从北到南,开始了一场一个人的独自旅行。
真的流浪就是在迷失的心中找到自己清醒的眼睛。
看那些孤单的孩子,那些命运的宠儿,游荡在每一个城市,市中心,维多利亚街,女王街,地下车库,草地上,房顶上,他们有电吉他,架子鼓,低音提琴.他们有低俗小说,糖,慌张,有黑色眼睛,灰蓝的眼神,黑指甲,黑色的小屁股和梦想。他们天天在街上走着,美好而简单,他们并不把一切放在眼里,没有什么对他们来说是too
much的,
他们从来都是什么都不做。
他们什么都不做。
是的,什么都不做。
发稿编辑:马兰

